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蒸笼。她左手戴着褪色的蓝布袖套，右手虎口处有道月牙形的疤——那是去年被蒸笼烫的。我要了两个鲜肉包和一碗豆浆，豆浆盛在印着“鸿运楼”的搪瓷碗里，碗边磕掉了一小块瓷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铁皮。
“今天这包子面发得真好。”我对着热气哈了口气，包子皮像云朵似的蓬起来，透过半透明的褶子能看见里头粉红的肉馅。老板娘擦着案板上的面粉笑：“昨儿夜里十点就开始揉面，水放得比平时少半勺，天冷面醒得慢。”她说话时，围裙兜里掉出半截铅笔，滚到我的脚边。
隔壁桌穿红棉袄的老太太突然插话：“姑娘，你这包子馅儿是不是换了？比上回咸。”老板娘从蒸笼后探出头：“张奶奶，您舌头真灵！昨儿进的猪肉肥了点，我多加了勺葱花提鲜。”老太太用筷子戳开包子，油汁顺着褶子往下淌，她赶紧把包子往碗里倒：“得，这汤得先喝了，省得漏到衣服上。”
我咬开包子时，肉汁在嘴里爆开，混着葱花的辛香。老板娘蹲下来捡那支铅笔，我注意到她指甲缝里嵌着面粉，右手小指关节微微发红——大概是常年揉面磨的。她把铅笔别回围裙兜，又往蒸笼里添了笼花卷：“今儿新蒸的，您要不要尝尝？”她冲老太太扬了扬下巴。
风卷着枯叶扫过人行道，早餐摊的灯牌在晨雾里泛着暖黄的光。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碗底沉着层细碎的豆渣。老板娘已经开始收拾案板，把剩下的包子装进塑料袋，准备给附近工地送去。她弯腰时，围裙带子松了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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